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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然的个人阅读与公共思考

 

个性: 德品为先,思维敏锐,人格独立,做事勤勉,爱好广泛,尤喜写作,深入思考 理想: 做有价值的文字工作者 信念: 新闻为社会进步

文章

人心是如何变坏的  (作者置顶)

人心是如何变坏的

经常看到一些关于世道人心的高头文章,古今中外,视野开阔,政经伦理,理论艰深,刚开始还佩服得下不了地,但慢慢就发现不是那回事,有些怀疑了。总觉得,有些话,说得太精致了,就显得言不由衷,脱离常识了。
学术造假,我们自然反对;即便没有造假抄袭,太泛滥了,做个演讲、写个时评都弄成学术体格式,太过矫情,也要反对。这种学院化的体系,无形中失掉了知识分子本该有的直面现实问题的锐气。
最近讨论得多的是毒胶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政治经济学分析与比较文化学的思维路径。这已经成为了基本套路,什么事情都可以往这个框子里装,制度上要堵塞漏洞,加强监管,文化上要提高国民道德伦理水平,如何应对网络谣言,如何应对食品安全,如何维护公共秩序,如何保护知识产权,诸如此类,都可以用这个模式去讨论。因此,看得多了,就烦了。
修正药业的口号说是“做良心药”,这当然是广告;但做药这个行为,都是具体的人在操作实施,而行为首先要通过行为主体人的“良心的检验”,也就是我的良心首先要判断我这个行为能不能做。一般的人都知道,杀人放火是不能做的,但为什么短斤少两、以次充好、坑蒙拐骗,这样的行为就能轻易地通过自己良心的检验呢?做地沟油的人从不吃自己的地沟油,他的良心是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害人的,因此并不存在是非不分,而是明知故犯。
也就是说,没有本质上的坏人,一般心智的人都会明白做人做事的原则,干了坏事的坏人都是机会主义的。菜市场里几乎没有短斤少两的(我总认为这件事做得有点荒唐,你完全可以通过提价来获利,而不必用这种丢脸的方式),例外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刚入行的愣头青,完全不知道这个潜规则;另一种就是有道德洁癖的讲原则的人。但这两种人都是被边缘化的,前者很快就会被同化,后一种人就会遭同行嫉恨排挤。
人都是适应环境的动物,这是一种本能,这无所谓好坏;正因为没有绝对的好与坏的标准,因此都是以外部环境通行的标准,来替代自己的行为标准。我思来想去这个坏标准是如何成为通行标准的,它的根源只有一个:就是官场这个厚黑场。
脸厚心黑,本来只是中国古代官场的法则,随着这个社会交往程度的加深,这个官场的法则流行到了全社会各个行当。古代的官场是个相对封闭的系统,老百姓一辈子都见不了一个官僚;今天就不一样了,整个社会都被官场统领着,除非你有本事移民,根本逃不出官僚的手掌心,而且还要琢磨着法子怎么和官家套近乎攀关系。再加之社会的组织化水平提高,世间已无桃花源,学校、企业、社团,都是绝情而庞大的机器,机器里的人,尤其是领导,都逐渐非人,按韦伯的理解,组织中的官僚都是高度理性化的人兽。
人心向好本来是人适应环境的自觉,千百年演化下来的道德伦理就是这种人人自觉的产物,可现在是整个环境受到了官场的污染,整个社会净化机制失灵,变成了人心向坏。要解决人心大坏的问题,当务之急只有两个:一是斩断官僚伸向社会的黑手,让民间的道德人心得到休养生息,若干年后自会生态修护;二是整顿吏治,利用国家的法治和民间的道德资源进行治理,也就是公正司法和舆论监督。
2012-4-22

- 作者: 六月生 2012年04月22日, 星期日 19:1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回答学生的几个专业问题  (作者置顶)
真的新闻自由是什么?真的可以在中国实现吗?

真的新闻自由:从公民个人来说,即是无障碍地获得和传播新闻信息和意见观点。我们的媒体信息被境内媒体垄断,这样你所获得的信息是不完整的;你在网络上发帖因敏感词发布出来,你的信息权利被侵犯,你的自由被侵犯。
从新闻媒体来说,他只需要服从法律,服从新闻道德,服从自己的专业操守,这就是新闻自由。如果动辄要服从宣传部的官僚,服从上司,这样的新闻机构做出来的新闻是不自由的。
一般来说,新闻自由是政治学的概念。民主宪政体制一定是要有新闻自由的,因为这是人民决策、监督政府的根本前提。新闻不自由,一定是非民主的政治。
但是现在被混淆的是,认为新闻自由最大的威胁是新闻的商业化、市场化(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资本论》的思路)。实际上,这是转移视线的障眼法。商业化、市场化是开放社会、现代社会的基本交往形式和规则,市场机制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也扩大了人的自由;但市场化的确导致了金钱至上的丑恶现象,反过来会制约和异化人的自由。但前者是本,或者是末。
真的可以在中国实现吗?新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理想,中国自然不例外。人民会越来越觉悟,少数人靠暴力靠欺骗奴役大多数人的体制,迟早被改变。
没有阿拉伯之春,金正日不也死了吗?
成然

 “现在其实所有的媒体的本质都是数字媒体,所有传媒的形态,不过是数字化传媒的外在形式之一而已。”(陈力丹)
新闻的采集和加工都是通过数字化技术手段,最后呈现出来的媒介形式都是信息由数字形式的再次转换。

微博对传统媒体的挑战和机遇,微博时代记者的价值在哪里?
微博,包括整个互联网,都是信息直接向大众传播的平台,传统媒体的垄断地位(唯一可以向大众发声的载体)不复存在。这是最大的挑战。
机遇在于:事实世界通过互联网自发地形成了新闻的半成品,传统媒体借助专业化的优势可以乘势进行二次传播,信息的来源是开放式的、无限的;内部采编系统的信息技术整合,文献资料的整理和审核,极大提高了新闻的生产力;受众的反馈,过去一直是短板,现在通过微博等实时沟通系统得到了彻底解决。
记者的价值:和普通公民或普通公民记者相比,记者的特殊性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形而上的精神,即新闻理想;一个是形而下的专业技术、技能上,新闻素养高,很专业。总之,记者是新闻理想主义者,是新闻专业主义者。我想,这是记者的价值,也是无法替代的。
我的解答供你参考,很快就考试了,祝你成功。
成然

- 作者: 六月生 2012年01月6日, 星期五 17: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托洛茨基:将革命进行到底  (作者置顶)
托洛茨基:将革命进行到底

昨天还是明媚的冬日阳光,今天则阴沉下来了。
一大早,学校铜像广场来了一大群人,我老远就发现了异常,还隐约看到有人举着牌子。“难道有人——呵呵!”不由兴奋起来。
我怎么也如王小波般的焉坏,唯恐天下不乱。
走近了,失望至极。原来是组织组织了一批群众骨干来祭拜教主的,他们举着的牌子上写的不是什么革命口号,而是“某乡某村”“某街道某社区”编户齐民的标识。为首的几个人祭拜如仪,群众们则在无秩序地观赏、聊天。我偷听到一句有趣的,用浓烈的湘潭口音说:“今天韶山冲里呷面不要钱。”
金正日同志不也是用免费的食物来激励他的人民公开展示他们的热烈拥戴(活的时候用)与深切哀悼(死的时候用)吗?
当然我不认为,那一碗免费的寿面能起到主导的作用,使得这些人不远几十里赶赴红太阳升起的地方;说实话,面条的确是富裕起来的主席家乡人自发准备的。正如我在弥漫着资产阶级铜臭味的步步高商业广场里仰望到的领袖标准像,这些拥戴或是哀悼,明明像是一种政治的或是商业的投机行为。商人们在乎的是发财,官人们在乎的是升职,老百姓在乎的是得实惠,而他们共同需要的是人身安全的庇护。
此时乌坎的人民,他们并没有高举伟人的头像,但类似的有拥护党中央的标语。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他们需要的是对他们的出格行为一个政治上正确的庇护。
咱们学校的领导们经常在贵宾的欢迎致辞中不厌其烦地提到“毛主席亲笔题名并嘱咐一定要办好的省部共建全国重点大学”,看看他们坐着的豪车,享受的酒肉,以及把他们的豪华办公会所建在几十年如一日的老旧教学楼旁,他们一定是要被主席的红卫兵千刀万剐的;然而这些丝毫不会撼动他们对领袖的热爱与怀念的感情。真心还是假意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他们只是投机分子而已。
应了莎士比亚的名言:魔鬼也会引证圣经上的论据。
这句话也被托洛茨基用来嘲讽斯大林的罪恶统治。他在1937年的《斯大林主义与布尔什维主义》一文中:布尔什维克用党专政偷换了无产阶级专政;斯大林用官僚专政偷换了党专政。P395斯大林的“意识形态”浸透了警察的主观主义,它的实践是赤裸裸的暴力的经验主义。其本质是篡夺者的仇视理论。斯大林不是用理论家的笔尖,而是用国家政治保卫局的皮靴去修正马克思和列宁的。P398
所谓的“经验主义”,不就是投机吗?潜伏在大陆官场上的裸官,不是赤裸裸的投机是什么?
老一辈靠信念建立起来的党,腐化成毫无信念的投机团伙,绝不是什么偶然,而是有理论上逻辑上的必然。“继续革命”的托洛茨基,“革命尚未成功”的孙中山,“革命万岁”的毛泽东,他们看到的问题都是一样的——革命者的异化,他们的处方也几乎都是一样的——他们有的只是他们的看家本领“革命”。然而,革命又必然走向了腐化、异化。他们的伟大的脑袋居然比不上韩寒同学(见韩寒的博文《谈革命》、《说民主》)。
马克思的理论非常清楚,无产阶级革命建立的新社会是全新的,是完全建立在民众的自由意志之上的,新社会是和旧式的官僚统治模式水火不容的。所有的资产阶级革命,不管它多么民主,总是加强和完善官僚机构(列宁)。
马克思和恩格斯曾设计了针对官僚制度的替代政治方案:P330
1. 不但选举产生,而且随时可以撤换;
2. 薪金不得高于工人的工资;
3. 立即转到使所有的人都来执行监督和监察的职能,使所有的人暂时都变成“官僚”,因而使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官僚”。
列宁提出来,在完成无产阶级革命时可以而且应当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用特殊材料的党员代替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官僚,已经用武装的人民来代替常备军。
可是,革命胜利之后,事情却发生了变化。
列宁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好的苗条:国家机关从社会的公仆变成社会的老爷。P345
乌克兰人民委员会主席、党中央委员拉柯夫斯基,一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上层借助于败坏道德的方法把有思想的共产党人变成机器,摧毁人的意志、性格和尊严,把自己变成不可撤职不可侵犯的寡头,从而取代了阶级和党。P349
它使没有什么文化的官僚获得完全独立和不受监督,而给予群众的则是很熟悉的戒律——服从和沉默。
布尔什维克党的专政是历史上最强有力的进步工具之一。但就是在这里,用诗人的话来说,理性变成胡闹,仁慈变成灾祸(歌德《浮士德》),禁止反对党导致禁止派别集团;而禁止派别的结果则是禁止与不犯错误的领袖有不同的想法。党的警察式的磐石般的一致使得官僚不受任何惩罚,这是一切违法乱纪贪污腐化的根源。P352
托洛茨基后来进行了总结:机关代替了党,党员都受到消极服从精神的系统训练。独立、自信和坚定精神的每一星火花,即构成革命家的本质的那些特征的每一点表现,都受到摧残、迫害和践踏。
过去政治警察从最忠诚、最富有自我牺牲精神的布尔什维克中挑选,而现在却是由官僚当中最堕落的那些人组成。P379
苏联国家已存在将近20年了(1938年),但它(指旧式的国家)不仅没有消亡,而且没有开始消亡;更糟的是,已经发展成为前所未有的强制机关;官僚不仅没有消失,让位于群众,反而变成一支不受监督的统治群众的力量;军队不仅没有为武装的人民所取代,反而产生了享受特权的军官阶层,享有元帅的桂冠,而作为“专政的武装体现者”的人民现在甚至被禁止拥有冷武器。P329
眼下的中国完全走上了旧苏联的老路,到处横行着“我爸是李刚”“我爸是李双江”这样的狗崽子接班人,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不得言,买个菜刀“实名”。
总之,苏联政治结构的根本问题(还是合法性的问题,革命胜利只意味着战胜了敌人,并不带来政权的合法性)是,把官僚混同于国家,把国家混同于人民的基础之上。P360
托洛茨基的政治观点,显然属于极左的阵营,恕我不能苟同;但他身上有股迷人的革命者的气质,与毛泽东的个性似有相通。不同的是个人命运,前者被共产国际通缉,直到被斯大林的杀手砍死,而后者却是共产国际的样板工程的奠基人。什么“托派”或“毛主义”,表面上你死我活,实际上都是雅各宾的种,只要主义真,砍头不要紧。
砍自己的头,可以不要紧,问题是,别人的头就更不要紧了。

列•托洛茨基:《托洛茨基文选》,郑异凡编,人民出版社,2010年。
2011-12-26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12月26日, 星期一 17:5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金正日:一代暴君倒下了  (作者置顶)
         “让尼古拉的统治永远受到咒骂吧,亚门!”       
                    ──赫尔岑
                               
    给全世界已经死去和正在活着的“带着绞刑架、苦役和穿着 
   蓝色或白色的制服的警察上台”的“尼古拉”们,给所有“个 
   性专横和智力贫弱”、“残忍多于仁慈”、“冷冰冰的眼睛里 
   没有丝毫人性的温暖”的“尼古拉”们。

                                倒下的偶像          黄翔 

                        一代暴君倒下了
        从不义的权力的顶峰
        从生锈了的刺刀尖上
        从一世代被压弯了的背脊上
        和亿万喘息和流血的心灵中
  
        他倒下了
        他死了
        于是
        一个专制王朝匆匆合上了
        它的最后一页日历
        毫不遮掩地躺在那里
        赤裸襟地脱下了共和的外衣
  
        他死了
        这个历代帝王的最末一代子孙
        他的眼睛微闭着
        仿佛还在觊觎昔日的淫威与尊荣
        痉挛的双腿畸形地弯曲
        瘫软了 僵硬了
        再也不能在统治上移动一步
        他的头发稀疏的头脑
        曾经运动过整整一代人的意志
        此刻停止了活动
        他的青筋暴露的双手
        下垂了
        再也不能起落权势
        主宰世界的沈浮
  
        他死了
        他的头顶上
        太阳照样辉煌地照耀
        万万千千的星球照样运转
        地球并没有停止不动
        在广漠的宇宙世界中
        像死去一片树叶子
        像消失一声鸟音
        像掉落一粒微尘
        大自然任凭他在自身中溶解
        如此漠不关心 如此冷落
        ──曾几何时
        这个漠视人权的统治者的心脏
        还没有停止它的最后的跳动
        他的脚下还俯伏着麻密如蚁的人群
        耳边还响彻着虚伪的颂扬的赞歌
        他运行万千人民
        像抽打万千陀螺
        永不休止地挑动
        盲目的排斥 摩擦和冲撞
        他愚弄千万人民
        像愚弄千万木偶
        站在遮住的幕布后面
        牵引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他用流血的鞭子尺度
        精神自由的空间
        他不许思想作声
        甚至一声咳嗽
        他划定生活的圈地
        管制人类的渴念 冲动和热望
        他在人的头脑中布下岗哨
        监视着每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和他的自然的嗜欲
        人民必须聆听他的
        口齿不清的浑浊的声音
        每天的报纸都是他的神经质的变化不定的表情
        每一个字都是他的飞溅的唾沫
        这个人类文化的警察
        操动和运转着一切
        像个邪恶的电钮──
        广播──是他声音的外化
        诗歌──是他的另一个名字
        他的个人意志
        就是思想
        就是道德和良心
        就是历史
  
        他死了
        阴沈的人们沉默着
        忍耐着 坚持着 等待着
        不敢怀疑他已经成为过去
        人们在恐惧中怀着希望
        在希望中摆脱不了恐惧
        人们明白
        一轮炎日下沈了
        它的扩散的余温久久不能消尽
        一株大树倒下了
        漫天扬起的灰尘将缓缓降落
        一个暴君倒下了
        他的阴魂还在太空中游荡
        消逝了他的形体
        心灵上还有他的
        没有火化的神位
        没有焚烧的遗容
  
        然而我看见
        在死神面前他正在受到正义的惩罚
        这个“大人物”同样渺小
        他并不是人类中的特殊动物
        他在那边 在世界尽头那边
        不由自主地听凭盲目的黑暗势力的摆布
        当我回过头来我看见
        他的黑色的旗帜徐徐下降
        被它长久遮住的蓝色天幕上
        自由之神露出了头顶
        它正在现身
        开始向世界走来
        带着朝霞与露珠编成的花环
        摇曳着光明的舞步
        踏响着晨钟的节奏
        人民从千代蓄积的麻痹中惊醒
        挣脱了顺从和绝望铸成的镣铐
        迎着它步步向前走去
        他们像骚动的大森林般嗡蓊着
        ──我们认得你 自由
  
        (1976年9月9日)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12月19日, 星期一 14:1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革命叙述与法西斯美学  (作者置顶)
革命叙述与法西斯美学

对于中国革命叙事文本中反复提到的井冈山和延安,我充满了某种不信任的好奇。因为这里头堆砌了太多华丽叙事与宏大叙事,很神秘也很遥远,无法让人亲切和信任,无法建立某种合理想象可以置换自己的生活体验——我们的革命历史无法求诸己,无法进行现实体验,无法形成当代史,结果自然只能偏听偏信——如果当时当地,我投身了井冈山或延安的革命,我会有什么样的体验?
超脱于日常生活经验的革命,反而形成了一种迷人的气质。这种气质是“反理性”“反启蒙”的(启蒙不就是“祛魅”吗)。这是一种法西斯主义的蒙魅之美。启蒙主义哲学思想大师康德谓审美是人的最高理性判断力,从纯粹理性加实践理性到判断力,而法西斯美学成功阻断了人的实践理性,也无视包括逻辑与道德的人的纯粹理性。仅仅保留下意识的不假思索的经过反复说教不可践行的美。
杀人是美的,吃野菜皮带是美的,长满虱子是美的,我们的日常生活经验无法理解的美,被辩证法的逻辑起死回生。因为这里体现了革命者的意志,这是多么的美丽壮观呀,小资产阶级的审美情趣见鬼去!

朱鸿召:《延安日常生活的历史(1937-1947)》,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
2011-11-7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11月7日, 星期一 11:2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梦想成为李普曼  (作者置顶)
梦想成为李普曼

“我发现舆论是可以被左右的,因此我决定写一篇长文,全面地探讨一下在新的情况下,思想和言论自由是如何表现自己的,以及由此产生的新的问题。我的这一想法是逐步形成的,这是因为我和官方的宣传机器打过交道,也是由于我试图重新阐述一下,在由政府进行统治这种现代社会条件下,和在具备了如何操纵人们头脑这种现代知识的情况下,思想自由这一问题又是如何表现自己的。”
1920年春,李普曼在给《大西洋》月刊的编辑埃勒里•塞奇维克的信中谈到了他对舆论的一些想法。他决定写的长文,紧接着在《新共和》杂志上连载,后来又形成了人类第一部舆论学的专著《公众舆论》。这本书在1921年完成,并在随后的1922年出版。
要理解李普曼的舆论观其实并不难,因为他很明显表达了对舆论的怀疑。他针对大众传播可能会“歪曲环境”的负功能,提出过警世之言,这就是颇有名的“两个环境”理论。按他的见解,我们人类生活在两个环境里:一是现实环境,一是虚拟环境。前者,是独立于人的意志,体验之外的客观世界;而后者,是被人意识或体验的主观世界。与此相联系,能被人自身直接体验的环境,叫“直接环境”,而需要通过他人才能间接体验的环境,叫“间接环境”。他的“两个环境”理论的创造性在于,强调指出了大众传播的作用。即:现代社会中,“虚拟环境”的比重越来越大,它主要由大众媒介造成。
虚拟环境,有的人翻译成“拟态环境”,是一种“伪环境”。其本身并不真实,但却有不可替代的功能,有助于把秩序强加给世界,否则这个世界便是一团混乱。因此,李普曼指出:我们认为是“事实”的东西并非事实,常常只是判断。他有一个很形象的说法:“报界像一束探照灯的光柱不停地移动,从黑暗中把事件逐个暴露出来。这是件值得一做的任务,但又很有限。”
在过去,像约翰•米尔顿和约翰•斯图尔特•密尔这样一些人认为,自由取决于报刊不受检查和威胁。他们主要担心的是信仰自由和发表意见的自由。但是,在现代民主中,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报刊可以是“自由”的,但仍不能履行其职责。公众没有准确和无偏见的消息来源,便不可能作出明智的判断。这样的民主或是失败的,或是虚假的。
让人钦佩的是,他坚守独立的意见立场,引领着舆论,但对包括私人和大众在内的诸种意见表达,有尖锐的质疑,正像他在《公众舆论》当中说的,舆论是虚假的,实际上也并不存在有舆论,舆论是人们根据想象杜撰出来的上帝。但现代人又需要一个上帝,那我们只好制造一个出来。他虽然一再怀疑舆论,但并没有否定建基于舆论之上的民主政治。他比较了启蒙时代与工业时代的民主政治,前者的教条是“管理人类事务的知识自发地产生于人的内心”,而现代社会除了要继承启蒙时代的人文关怀,还要有管理现代社会事务的知识。
启蒙时期的民主理论是基于人对其周围世界有直接经验和理解这种假设。但在一个庞大的社会中,人们只与世界的很小部分有联系,他们被要求对世界事务作出决断。在这种社会中,启蒙时期的民主理论便完全不适用。在十八世纪农村社团中可以办到的事,在今日的大都市里是行不通的。
如果要理解李普曼的思想,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也许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明白自己,所以后来到了晚年一度精神崩溃。好在他又能走出来,可见他对自己相当复杂的充满激烈矛盾的思想体系,有非常好的控制力。他曾经着迷于社会主义思潮,可本质上是自由民主观念的坚定分子,信守西方的价值观,但又不完全是理想主义者,他对现实社会有深入的观察和思考,充满怀疑,又像是实用主义者。
在他的文章中表达的观点,经常互相矛盾。比方说,他曾主张美国要避免陷入欧洲战场,后来又改口美国应该积极干预。他既坚持国际政治的道义立场,同时他又提醒西方的政治家们要讲策略,要注意培植国家的实力。他反感任何专制势力,但却主张美国要宽容某些国家(比如南朝鲜的军事独裁政府),说什么“极权主义制度在亚洲是司空见惯的”,美国在亚洲要加以抵制的,只能是“俄国帝国主义和中国帝国主义”。可见他对共产主义政权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也是非常恶劣的。
他的这一看法,让我想起胡适对国共双方的态度。胡适之所以追随蒋介石离开大陆去台湾,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认为国民党政权虽然极其腐败,但还算不上是邪恶;而邪恶的政权必然也是腐败的,或是更加腐败的。
他的观点或是立场,可能有让人非议的地方,但是李普曼必然是新闻史上一个光辉的人物。他仅仅靠他的文字,不仅赢得了千千万万读者,也赢得了他内心非常厌恶的政治权力。这种权力是一种净化过了“软实力”,政治完成了某种自我救赎。今天的中共,要完成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型,形成这种直面心灵和智慧诉诸自由讨论的政治生态,应该是必不可缺的,也是当务之急。如果中国的时评专栏作家,可以对当权者恣意批评,反而赢得权力的臣服,那么中国的政治改革也就上正轨了。
李普曼有句名言:由政府官员编排报纸不是美国的习惯,也不会成为美国的习惯。他在专栏文章中给了妄图干预言论的美国政府当头棒喝。可惜中国的特色是“政治家办报”,党管媒体不变(其实就是官僚办报)。今天的现实是,中国的时评家们、中国的媒体记者们,想独立而不得,要自由而不许,依然要面对种种旧制度的恐吓威胁。李普曼的故事,那还只是一个西方的传说。
2011-10-31
(美)罗纳德•斯蒂尔:《李普曼传》,于滨等译,新华出版社,1982年。
(美)沃尔特•李普曼:《公众舆论》,阎克文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年。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10月31日, 星期一 20:5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  (作者置顶)
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

有人在自己的围脖上祈愿“天宫一号”发射失败,引发了关注、讨论以及愤怒。
虽然这句话有点不近人情,但却象征着中国的某种进步:我就是我,我代表我自己发言,丝毫不必顾及“我们”如何反应。
“天宫一号”并不是我们的“天宫一号”,我宁愿“天宫一号”只是一个我的“胶囊公寓”,让我在这个容不下我的拥挤国家里有一个立锥之地,但这个造价昂贵的“胶囊公寓”(以这个造价可以为千万国人建一个容身小屋)仅仅只是做一次外太空旅游,显示这个国家不仅有钱去国外豪掷千金,外太空里,俺们也不差钱。
媒体想当然地认为(或者必须认为,而我们被迫认为),中国崛起了,我们富了。然而我却疑惑了,这里的“我们”说的是谁?我们是谁?
斯拉文卡•德拉库利奇在《咖啡欧罗巴——共产主义之后的生活》中说道:
我讨厌第一人称复数。我就是在“我们”和“我们”的伴随下成长起来的:从幼稚园开始,上学读书,少年先锋队员到青年社团组织,从单位到工作。我就是听着“同志们,我们必须——”之类的一篇篇研究和政治人物的讲话长大的,我们按照被教导的一切来说话、做事和生活,因为我们的环境里不存在任何其他的语法格式。
我、你、他,都被束缚进一个语言逻辑“我们”之中,然后,我、你、他就这样神秘地失踪了。直到今天突然听到有人祝愿“天宫一号”发射失败,我才领悟我其实也可以站出“我们”的队列,甚至可以以“我们”为敌。
我们一点都不可爱,我也不必装作可爱。舒德森有本书题目是“为什么民主需要不可爱的新闻界”,同样,民主需要不可爱的公民。民主下的公民具备的是“轻松自然”的精神和“勇敢说出内心之所想”的习惯。如果每一位国人都能轻松表达一些惊世骇俗的“谬论”,这个国家离真正的民主也就不远了。
正如舒德森所言:人类社会所构建的任何制度,如果缺失对自身的监督、批评与修正的话,那么这样的制度就不值得我们对之忠贞不二。反之,那些能够真正对自身进行监督、批评与修正的制度则值得我们去赞成与拥护。那些企图削弱、贬斥和破坏这些制度的人,那些完全凭借冲动和直觉,对公众意见以及专家团体积累的知识视而不见,因而导致灾难性后果的决策者,需要的是我们的批判——应当通过投票让他们丧失权力。
沃尔特•李普曼在《自由与新闻》也提出,在一个多元化的世界里,只可能有一种协调方案,即方法而不是目的的一致性。
我们并不存在一个一致的目的,那种上下同心、众志成城的坚定意志,只是小范围内的“他们”;真正形成“我们”的只是用开放自由平等正义的程序方式容纳每一个“我”,而不是团结在一面旗帜下用一个大脑思考通过一个强有力的强盗集团裹胁下的步调一致,同一个声音。那些动辄以“我们”说事、代表我们所谓最根本最广泛利益的“他们”,应该下台。
舒德森认为,使新闻可能对民主做出最重要贡献的,恰恰是借助于它最狭隘又最不讨人喜欢的诸多特征。比如:对事件关注的顶礼膜拜、一种病态的近乎如体育迷一样对于格斗式辩论的迷恋、一种根深蒂固的对政治警惕与反抗的愤世嫉俗,以及对于他们所报道的团体与社区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感情梳理。
在电视里经常看到,尤其是最近一个多星期,天安门前的游客、广场跳舞的老百姓、建筑工地上的社会主义劳动者,在镜头前做喜悦兴奋状,“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多么可爱的媒体,多么可爱的人儿——多么恶心!
(美)迈克尔•舒德森:《为什么民主需要不可爱的新闻界》,贺文发译,华夏出版社,2010年。
2011-10-12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10月12日, 星期三 11:4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陈光诚,关注陈光诚!  (作者置顶)

很多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都在讲这个社会如何如何不好,多么多么黑暗,都在说着同样的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这个社会做了什么?哪怕只说一句公道话,干一件公道事;哪怕把这个社会不好的地方,改变一点点,尽一点点力也好。假如人人都能这样,那我们的社会肯定能改变。
必须有人为那些沉默的老百姓争取权利,我想那个人就是我。
                                           ——陈光诚

即使光诚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能将他的家人全部监禁起来呀!!!
即使光诚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能不让朋友去看望他的家人呀!!!
                               ——王克勤 记者

我一个女人,我一家全是女人,他们要动用11个壮年男子24小时不间断看守着我们,围着我的家园,这日子怎么过??更可怕的是经常晚上听窗根,我房间窗台都被爬的光滑发亮!!
                                             ——袁伟静 陈光诚妻子

一个盲人,却以正常人罕见的勇气和执著,坚守良知主持正义,为了别人的自由和尊严而抗争。他身陷牢狱,不是一个盲人的悲剧,而是我们整个民族的悲剧。                 
                                                                ——张思之 律师

天下事最不公正者莫过于司法不公,而从事维护权利、推进正义事业之士反遭法律名义下的压制迫害更是一国之耻辱。陈光诚先生给临沂更给这个民族带来了光荣,而眼下对于他和他的家人的迫害不仅是对于公民法律权利的悍然侵犯,也让我们的国家蒙羞。我们呼吁:立即释放陈光诚先生,赔偿他及家人的损失,并追究所有肇事者的法律责任!
                                                        
                                                                 —— 学者
      让他们这些起而行的人孤军奋战,是社会的耻辱。
                                                           
                                                                  ——萧瀚 律师

我听说山东地方当局,我也不知道是谁,对公民陈光诚给予了非法的迫害,我想这个事情大概不会出于我们最高领导人的意愿,我想这些事情大概是一些基层恶霸在那里为非作歹。如果确有其事的话,我建议大家去起诉他们。但是无论如何像陈光诚这样一个盲人,这样一个为公义而斗争的这么一个人,在中国遭到这样的处境,应该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时代的耻辱。
                                                            ——秦晖 学者

陈光诚虽然眼睛看不到光明,但是他的是心中一片光明;相反,很多人是眼睛能看到光明,但是心中却一片黑暗。
                                                             ——雷颐 历史学家

关于陈光诚的事,我也一直在关心着他,他是一个盲人,按理说应该受到社会的特别关照,可结果是相反,我们不但没特别关照他,而且处处和他过不去,他遭受了极大的困难,这个对我们社会的公正造成很大的破坏。我希望我们当局对他的问题,应该重新思考,他没有做什么坏事,他表达自己的意见,计划生育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有争议的事情,我们用一种非常没道理的手段,来对付这么一个盲人,这个太没有道理了,这个社会需要同情心和谐,对一个盲人这样子对待,我是非常的不赞成。我支持陈光诚他的行为他的理想,也许有点毛病但是不足为怪。人总归有点毛病,我们应该看他主要的方面。我呼吁我们这个社会,对这件事情加以重视。
                                                             ——茅于轼 经济学家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09月12日, 星期一 10:1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李双江公子所带冲锋枪真的是“假枪”吗?(网络热帖转载)  (作者置顶)

李双江公子所带冲锋枪真的是“假枪”吗?(网络热帖转载)

    歌唱家李双江的公子李天一,近日在京城涉嫌寻衅滋事,仅因驾车口角就无端暴打一对市民夫妇。此事当然赚足了眼球,各大媒体都是大幅报道。 
    涉嫌滋事的另一人,即李公子的同伙,已被网络曝光身份。其并不是正式媒体故弄玄虚,刻意伪造的什么山西一公司老总的公子,而是山西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太原市公安局长苏浩同志的公子苏楠。当然,在这些媒体眼中,或许太原市公安局就是一家不问是非,只耍暴力的权贵们的保安公司。因此,这种关于凶嫌身份的伪辞或许也没错,或许更接近其本来面目。
    这桩事件有若干亮点,官二代、豪车、飞扬跋扈等,均是这个国家司空见惯并引以为荣、四处吹嘘的“国家特色”。且这两个官二代还未成年(李公子媒体已披露是15岁,苏公子年龄则未报道,推测年龄应大致相仿),就如此大手笔,实在是均有乃父之风,说明俺们的“特色”早已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牛。
    此前媒体报道在李公子的宝马车上发现了一支冲锋枪,今日媒体则证实,这是一支“假枪”。很显然,就像报道中故意要将苏公子说成是商家公子一样,这支枪也必须被证实为“假枪”。但,有关方面及奉命报道的媒体,显然是故意扮弱智,假装弄不清俺们国家的特色和公子们的性情喜好。两个未成年的小儿,就敢无照开着豪车在京师耀武扬威,你们媒体竟然说他们玩的是假枪?这也太看低他们的能量,太辱没他们的品味了吧?
    李、苏两公子,一个出身于将军之门,一个出身于公安重镇,不要说拿把冲锋枪来玩是寻常儿戏,就是他们抱两支导弹来玩,开几驾战斗机来耍,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也是俺们的军队和公安们要誓死捍卫的“核心利益”。
    虽然说这两公子现在涉嫌了“寻衅滋事”,但鉴于他们父辈的光辉,又都是未成年,很显然,他们会一点事都没有。事实上,可能当日护送他们回去的警车,还没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讯问,就已经非常尊敬地把这两公子礼送到什么地方去逍遥了。其实,不要讲“寻衅滋事”这种小事,不要讲他们未成年,就是他们杀了人,又成年了,又能怎么样呢?最多不过是组织上护送他们到欧美去接受再教育、接受“严厉惩罚”罢了。 
    李双江少将多年前曾以歌唱《红星照我去战斗》而驰名,该歌所表现的主人公小英雄潘冬子,也成了几代人的偶像。只是不知道,那个潘冬子及他的同志们如果看到,他们出身入死就是为了换取一个官一代们嚣张、官二代们跋扈的世界时,他们还有那么多豪情壮志、红星闪闪吗?难道他们不应该早死早超生,永世被锁在地狱最深处吗?
    哦,忘了,还应善意提醒一下李将军、苏局长及其公子们,平时除了玩豪车、玩冲锋车、乱打人以外,还是要多学点文化,多上上网、看看报纸。据说你们的老朋友卡扎菲,这几日正携带若干黄金在非洲大沙漠狂奔。
    这个时刻,卡扎菲不是也在想,你们端着的冲锋枪有用吗?你们贪渎的黄金还有意义吗?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09月8日, 星期四 20:4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是什么让你意志消沉?  (作者置顶)

是什么让你意志消沉?

骂一个人不是人,这是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虽然我们经常想当然地认为笼统地讲人性非常低俗,其实在我们的意识深处依旧把人性当做最根本的属性。这真让人纠结。
我情愿相信问题的根源是人们陷入了文字游戏的圈套中;但世界又是如此的纷繁复杂,人们因而是如此的言不由衷。既然我们曾经是那么排斥人性,可人性又是如此的深植于内心。毕竟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红党蓝党白党黑党。
可如果说我们先讲人性,再来讲党性,似乎是政治思想幼稚或是反动的表现。现实出路是我们在使用一种高于人性进而能代替人性的属性——党性。直到今天我也没真正弄明白什么是党性,怎么去界定新闻学理论当中的党性原则。比如说,记者的报道说真话是讲党性,还是说假话是讲党性,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很糊涂。有的教科书似乎说服从是讲党性,接受领导,紧密团结,我当然可以服从上级,可领袖服从谁,难道最高领袖可以不讲党性吗?有的答案说,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那么最高领袖服从人民,然后人民又接受领袖的领导——头都要爆掉了——但我知道,党性之说之所以如此强悍,源于党的强大的生命力与战斗力,任何艰难险阻、任何道德律令都不在话下,“谁要是反对党,就叫谁灭亡”。
我大概知道,党性一说来自马克思的阶级学说,后来列宁认为阶级过于复杂,简化成阶级先锋队的布尔什维克党,然后共产国际将星星之火燎原到了中国,这就有了党,有了党性。其次,为什么党性可以高于人性,这完全没有现实依据,仅仅来自马列的理论假设,而且属于很抽象很宏观的思考:因为人性被万恶的私有观念蒙蔽和侵蚀,而只有站在理论和历史高点的先知先觉们和拥有鲜明的先进阶级身份的共产主义领袖的选民们,才能带领和帮助全世界人民走出贫困、愚昧和堕落的泥沼。抛掉人性吧,我的可怜人儿!
我对人性当然也很迷茫,就像传统中国的伦理政治学,从来都盛产心黑手黑的伪君子;但是又没有足够的意志能抵制这种困惑——也许我从来都对“意志”“信仰”这样的高尚词汇不以为然,如若我们都是坚如磐石的精神钢铁战士,那我们只能成为尼采那样的疯子,虽然我也知道说尼采是疯子是对天才的污蔑。因为尼采是真诚的人性体现者,而我们这些假疯子伪道学真市侩们,没有疯,却要可耻得多。
然而我们的时代却在日新月异地高速前进,身边很多人,比我大的,比我小的,都一个个志得意满,正在或准备大干一场。物质财富的确是在不断丰富,这也好像是李泽厚先生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基础,但我总以为经济发展不说明一切,相反发展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蒙蔽我们的智慧,扭曲我们的情感。危机感告诉我,高楼大厦、动力列车、灯红酒绿、奥运世博,都不过是为了掩饰我们真正的贫困,更不用说我们能有能力去领导世界。所谓中国模式,其实就是一个靠不择手段投机获利的超级暴发户,靠时不时一掷千金从别人鄙夷的眼光中收获一点自欺欺人的自信。
以人为本,这句干枯无力的口号,只是这种政治和经济发展模式的遮羞布。正如习副主席对美国副总统说的,中国人民珍视自己选择的社会制度和发展模式。这种无耻已经不能让人怵目惊心了。这个国家,我无法选择。我说不出自己的落寞的感觉,好像又没有,经常难得糊涂,深得道家之逍遥法则,自怨自艾,又独自品尝自嘲的乐趣。我想,这些就是我的消沉。
2011-8-20

- 作者: 六月生 2011年08月20日, 星期六 09:4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